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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一段自白的解读  

2012-05-09 19:12:40|  分类: 默认分类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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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对一段自白的解读

自白者年轻时在北大当过图书馆助理员,他后来回忆那段经历时有一段自白,兹实录于下,他说:

“由于我的职位低下,人们都不愿同我往来。我的职责中有一项是登记来图书馆读报人的姓名,可是他们大多数都不把我当人看待。在那些来看报的人当中,我认出了一些新文化运动的著名领导者的名字,如傅斯年、罗家伦等待,我对他们抱有强烈的兴趣。我曾试图同他们交谈政治和文化问题,可是他们都是些大忙人,没有时间听一个图书馆助理员讲南方土话。”

这段自白极为重要,应该逐句逐字解读。“由于我的职位低下,人们都不愿同我往来。”这里流露了对于“职位低下”的自卑,而由于对于“职位低下”的强烈地自觉地认识,自然会包含不服气和心有不甘的情绪。“人们都不愿同我往来”还表明了自白者孤寂的处境和地位,而在认识到这种处境和地位的同时,内心孕育的反抗也就同时跃然纸上。自白者原来也是不甘寂寞的,也是不能忍受孤独的。这种强烈的不甘寂寞、不能忍受孤独,在几十年以后,就变成了“东西南北中”以自家为中心,就要求全党全军和全国人民“团结在”(站在)他(个人)的周围。由此看来,心理的跃动、心态的发展,是存在自然逻辑的,这才是几十年历史中具有一贯性和规律性的东西。

“可是他们大多数都不把我当人看待”,这里,当还是不当人看待,无疑是世界上和人生中最大的问题。至于“大多数”所指为何,很明确是指的教授、讲师和大学生,指的是知识分子,是文化人。既然极端明确地认为“大多数不把我当人看待”,那么,我凭什么要把这个“大多数”当人看待?“以血还血,以牙还牙”同样潜伏在自白者的灵魂之中。仇视的心念,仇恨的种子,正是在此刻,在年轻的头脑中扎下了深根。自白者一生,除了在不同的历史阶段利用知识分子之外,他从骨子里对知识分子的仇视和仇恨,作为最基本的“一根筋”,从来没有动摇过、改变过。

作为政治家,尤其是谋略家和野心家,自白者为了问鼎九五至尊,把皇权拿到手,有的时候是会释放一些对于知识分子具有诱惑性的、肯定的说辞的,但这些只是为了通过欺骗蒙哄以达利用之目的。自白者在本质上对知识分子的仇视和仇恨则一直被深深地掩盖着,一时一刻也没有被放弃。

在上述自白中的所谓“新文化的著名领导者”,到了后来,都成了“自由主义者”、“民主主义者”、“右派”——总而言之统统成了敌对的资产阶级。这些“资产阶级”,凡是没有离开大陆的,没有一个没有嚐到专政的厉害,下场至为悲惨。想当初,自白者也曾想“同他们交谈政治和文化问题”,可惜没人理他,弄得他十二分的没面子。于是等自白者夺取了皇权以后,为了挣回自己的面子,便对知识分子使出了人莫予毒的一切手段。自白者是极其爱面子的,对于各种各样层出不穷的歌功颂德的成果,包括诗歌、散文、音乐、戏剧、美术、雕塑,他是百听不厌,百看不烦。

在中国历史上,知识分子即“儒”,最没有政治地位和社会地位的是元朝。但是元朝的统治者对于愚民政策玩的并不娴熟,在贯彻愚民政策方面,无论深度还是广度,都不到位。而在自白者统治时期,为了贯彻愚民政策所动员的人力物力,从规模上讲在历史上绝对是空前的,而其所用手段的多样性是任何朝代所不能及的,它的欺骗性堪称创造了历史新纪元;在虚假理论的炮制与贯彻上,它真正做到了无孔不入、无所不用其极。可以说愚民政策的影响,无论在深度和广度上,都达到了历史新高。而这样的大背景就决定了中国知识分子的命运,是中国历史上最最悲惨的。

我们知人论世,常常受政治包装和虚伪的理论包装的影响。政治包装和理论包装,常常使简单的问题复杂化,并且随之使人们的思想复杂化、混乱化、模糊化,以至只见现象,看不到本质,并且陷入歧境。我认为,必要时我们必须抛弃那些冠冕堂皇的东西。要想知人论世,当然要看个中人说了什么、做了什么。这里面,分析自白者的自白是重要途径,这种分析要达到明自白者之心,见自白者之性的目的,简单地说就是要直指人心。直指人心,则真伪立辨,黑白立显,泾渭立明。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  2011-08-15 于克拉玛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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